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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黑】痴汉的恋物癖-1

-[章一]-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很多时候也是美好的。

白马探的期待的一切如预期上演,他从计程车里探出头来对安保人员亮出通行证时,保安先生推出了一个比他略高一些的巨大箱子,问是否要为他送到别墅内去。

「麻烦你们了。」白马探付足了车费从车子里下来,他不太放心自己的藏品被不专业的人搬来搬去,却只是这么不着痕迹地表现出来,「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

只见其中一名保安应了一声,张开双臂轻巧地把大箱子一抬,扛到了肩膀上。

「!!!」

白马探差点没把持住自己的形象,却也只能抽了几下嘴角小心问道:「您的力气真大。」

称呼上的改变暴露了白马探不淡定的心,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高的情商能感应得到。壮实的保安先生将双手改为单手,闲下来的那只手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白马先生你放心,这箱子可比我老婆轻多了。」

白马探已经心惊胆战得抓不住这句话的重点该是「你老婆真重」还是「这箱子真轻」了,他只能两样直直地盯着自己盼了八年的宝贝,口中不断交待着:「您小心一点。」

 

┄┅┄┅┄┅┄┅┄°

 

有惊无险的运输十分钟后在白马家别墅客厅中结束,白马探僵着脸道谢,目送保安先生离开才松了口气。

表情放松下来,他关上门,回到客厅里。

 

缠满保鲜膜和胶带的巨大箱子比他还高出一些,白马探走近了,试着抬了抬,果真没有想象中那么沉。大约五六十公斤的样子。他算了算,除去外包装和填充防撞的塑料,机器人偶大约也就四五十公斤的样子。

很棒啊。

日本正常女性的体重,从箱子的高度看来里面的人偶身高也符合他的要求。

不知为何心跳就加速了起来,白马探庆幸这是在日本的家里,只有钟点工一三五会来打扫屋子,其他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人,才不至于被看到自己失态至此的模样。

他找来剪刀,细心地沿着箱子的边沿剪开外层的胶带和保鲜膜。箱子很高,白马探不可能站到椅子上把人偶抱出,也舍不得放倒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拖出。权宜之下,他继续挥动着剪子,耐心地把粗厚的瓦楞纸裁开,让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露出庐山真面目。

 

瀑布般又黑又长的头发映入白马探的眼中,它将人偶的脸完全遮盖,再往下是包裹着人偶全身的白色塑料泡沫,它们一层一层地卷着,仿佛在召唤着自己的新主人快来将之打开。

白马探却耐下性子,继续拆着箱子。他相信好事多磨,美好的事物总是需要更多的耐心,身为侦探,他最不缺的便是这个。

 

一直到深棕色的纸箱完全被剥离,白马探才开始下一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细心剥开糖纸的孩子,满心期待着里面那颗糖有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他先是挑开人偶长长的黑色头发。假发前后一样长短,这样的长度能让她的主人凭自己心意创造出合适的发型。长发下是一张精致无比的脸,秀气中带了几分俊气,若是有一头清爽的短发,说不定会被认为是男孩子。

人偶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这大概是白马探最满意的。他感叹着任性天堂的贴心,一边把人偶的头发披到肩膀后面。人偶个子很高,他的眼睛勉强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但她抱起来却很轻,仿制的皮肤血肉柔软,隔着塑料泡沫抱着更是舒服。

白马探将人偶打横抱起方到沙发里。乳白色的沙发不论衬托她陶瓷般白净的皮肤还是她身上的那层泡沫都相得益彰,一想到自己下一步便是要剥掉泡沫看到她的身体,白马探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然而……

居然是平胸!

在心下给任性天堂公司的偷工减料打了个差评,白马探感叹了一句人偶无完人偶。他在人偶的胸口捏了捏,仿真度极高,若不是皮肤没有温度,他甚至以为她就是真的。

可惜身材有缺陷……

白马探又叹了口气,继续往下拆着。

 

「!!!!!!!!!!」

他这是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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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难以接受,白马探也不得不接受自家机器人偶是公的这一事实。

坐在沙发上缓了缓,默默安慰自己一句「反正是机器人偶,就算当女孩子养,只要不放出去就没人知道」,然后他继续把人偶脚上的泡沫扯开,力道要比之前大了不少。

 

完成拆的任务,接下去白马探思忖着应该先给这家伙套上衣服还是直接启动。想了三秒,他有了答案。

——都是男人,挡什么挡!

纤长的手指在做下决定的一瞬便照着早就在先行版说明书中背熟的位置摸去,熟练地摸到人偶的腰间,找到那个微微凹陷的位置,用力一按。

 

「嘀哩叭啦嘀哩叭啦……」

奇妙的电流音蹿过,白马探盯着眼前正在从沉睡中醒来的人偶,本来还有些烦躁的心情不知不觉又沉淀了下去。那些因看到某重点部位而幻灭的期待慢慢地重新聚集回来,随着这一声声循环的声响,膨胀……

很快的,通电后的人偶有了反应。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缓慢地睁了开来。

是天蓝色的。

犹如冬日点缀着阳光的天空,又宛若最浩瀚的大海。蓝宝石般的光芒沉淀在眼底,明明该是无神的,却在室内光影的效果中蒙了一层令人心动的美丽。

 

……令人心动。

心跳莫名加速起来,赤色的眸子里点缀入了一抹湛蓝。白马探听着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人偶从沉睡中醒来。

一丝不挂的他就像是伊甸园中走出的亚当。他是上帝的孩子,才会那样的精致美好。

白马探庆幸着,全世界仅有三款的机器人偶性别随机,外貌各不相同。如果他们有着同样外貌,不能独享的他一定会嫉妒得发疯。

 

嫉妒得……发疯?

白马探的瞳孔张了张,连他自己都惊讶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算期待了那么久,也不该癫狂至此。想要用理智框紧自己,转眼却发现那双完全睁开的蓝眸正紧紧盯着自己。

吓了一跳,白马探退后了一步。

「你……」

这只是一个刚刚启动的人偶。

白马探告诫自己不可以失态,却在一片蓝色中看到自己的身影的一霎呼吸一滞。那双眼睛让他着魔似的移不开视线,他战栗着,抛弃了大脑里所有警报的声音。

 

┄┅┄┅┄┅┄┅┄°

 

也不知四目相对了多久,白马探才抓回了自己险些飘走的思绪。

「咳咳咳……」他咳嗽了两声,就算面前的人偶还未被命名植入正式的启动命令,他也原谅不了自己这般的失态。

「启动。」

照着说明书上所说念出了这两个字,就像是认主一般,白马探平静的声线印刻进人偶的记忆芯片里,再没有其他人能将之抹去。

「您好,主人。」人偶开口。

程序还未设置,他的音调平板机械着,但声音却是清亮着,带着少年独特的美好。

白马探想象了一下待所有前提手续结束,人偶冲着他笑对他说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一定像太阳一样。

这不是冒然的猜测,而是侦探的推理与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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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切白马探都老老实实地照着说明书上进行。取名字的前一步,是让人偶先学会要如何称呼自己。

「我是白马探,」白马探对着人偶进行着自我介绍,他尽全力地温柔着,像一个教孩子说话的父亲,「以后你就叫我探吧。」

「探吧。」人偶乖乖唤了一声。

「……」白马探的面部整个一抽,面上温柔的表情顿时崩塌……

任性天堂公司是做机器宠物做多了吗!为什么这只人偶的智商会拙计成这样!

猛地按住额角那抹凸出的青筋,白马探面部狰狞地勾起一个微笑:「叫、我、探。」

 

本以为这家伙会继续呆板下去,谁知人偶天蓝的眸子得意地一转,眼中竟盈出了几分贼贼的笑意。

白马探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的人偶就告诉了他一切都不是错觉。

「哈哈哈哈哈哈,探,你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

无语归无语,白马探却跟着笑了起来。

 

被耍了啊,但真的,就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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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意料之外的觉醒让白马探险些忘了设置还有最后一个步骤。他张了张嘴,想让这家伙停下,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为他设定一个符合心意的名字。

这一步他本该思考很久的,因为他觉得只有付出了时间与精力,才换得回自己的期待。

可当一切出了变故,白马探认为自己的思考也该换个方向了。

「喂,」他唤了人偶一声。湛蓝的眸子转了过来,对他的无礼有些不满。

但对于这个表情,白马探却是十分的满意。

漂亮的眼睛和真人几乎无差,晶亮得仿佛会说话。

「为自己取个名字吧。」欣赏够了人偶的表情,白马探冲他说道。

「诶?」

被白马探出人意料的话惊得一怔,人偶眨着眼睛,用自己刚启动不久的大脑分析着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得不承认,融合了顶尖科技的机器人偶有着非凡的智慧。短短几秒,他便重新笑开。嫣然的笑靥带着这个年纪男孩特有的淘气,像遨游天空的白鸽,有着无比的自在。

「快斗。」人偶说。

「快斗?」白马探的眉头动了动,面露不解,「这是你为自己取的名字吗?」

快斗点头:「是啊。」

在心底默默咀嚼着名字的读音,熟悉无比,却因音调的不同相差千里。不知道这是否是错觉,白马探问道,「为什么是快斗呢?」

「嗯……」快斗夸张地拖着长音,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沙发前茶几上的一份报纸,「我是照着头版前两个字改了下读音取的。」

「……」

回头看了一眼快斗指着的方向,白马探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茶几上放着一份今早的读卖新闻,应该是管家奶奶吩咐来打扫的钟点工摆上的。按照白马探的习惯,如果今天没有收到包裹,他在到家后一定会先洗个热水澡,然后泡一壶咖啡看今天的报纸。

谁能想到那么贴心的一份报纸,竟然会成为自家人偶的取名工具?

白马探哭笑不得地盯着头版标题那句「怪盗基德再次得手日本警方遭质疑」,觉得自己就算再怎么不过脑,取的名字也比快斗那个要好。

「换一个。」白马探道。

「为什么?」快斗嘟起了嘴。

「因为我是侦探。」

「侦探……」快斗轻轻念着这个名词,抬起头,「探的名字是根据这个取的吗?」

「呃……」被忽然问到,白马探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大概吧。」他敷衍着,却在回答完毕后发现快斗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是错觉吧……白马探告诉自己。就算任性天堂的机器人偶制作得再怎么精良,也不可能会有如此细微的情感表达。

不想下一秒,他的人偶便彻底推翻了他的想法。

快斗眨着眼睛,一脸正经:「侦探和怪盗不就应该在一起吗?所以我叫这个名字,和探是一对的呢。」

等一下……

是有哪里不对吗?

白马探皱着眉头问道:「你从哪里看到说侦探和怪盗要在一起的?」

「唔……」快斗翻了翻自己的储存芯片,「是博士存进去的一篇小说里写的,书名是《那个推倒了侦探的怪盗先生》。」

「……」白马探的额角跳了跳,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带歪的重点,「为什么是侦探被推倒?」

快斗又是一愣:「我翻翻看?」

「不……」白马探赶忙阻止,「把那玩意删掉。」

「我才不要,」快斗继续嘟着嘴,偏过头去。

到底谁是主人啊?白马探挑着眉,却也不跟快斗计较:「那换个名字。」

「来不及了,已经记录了,」快斗说,「要换名字就要格式化重启。」

「……」自己买这个人偶回家是为了受气的吗!「你是有多爱快斗这个名字……」

「是你偷懒让我自己取名字的,」快斗没上没下地顶着嘴,「这是我为自己取的第一个名字,坚决不换!」

耍着小性子的快斗简直就是任性天堂最佳代言人,一副「反正我才刚启动不久,要换名字你自己动手」的模样。

白马探苦笑着,借身高优势拍了拍快斗的后脑。动作很轻,指尖的力度饱含着宠溺。

「算了,」他说道,「这个名字很好。」

 

谁知道格式化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白马探偶尔也会觉得,这样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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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苏醒后,快斗便没有安分过。

新生的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套上白马探的衣服,快斗顾不上这偏大的衣服会不会碍手碍脚,直接开始了他人偶生的冒险。他绕着白马家的别墅上下蹿了一圈,不论看到什么都要凑上前去摸两下然后调出记忆芯片里的信息对比一番。偶尔遇上一两件认不出来的,他便冲回白马探身旁问东问西。

对于这样的快斗,向来喜欢安静的白马探竟然也不觉烦躁。

他一手抓着报纸,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坐在沙发里。头条上的案件此时似乎少了几分吸引力,他时不时要抬眼或竖起耳朵,找找看那个调皮的小家伙跑去了哪里。

倒不是他爬快斗会莽莽撞撞弄坏什么,而是担心这家伙不小心碰到什么伤到自己。

察觉自己这种心理,白马探先是一愣,然后缓缓抿一口咖啡,一闪而逝的疑惑随之平静。

对待新买的东西总会格外小心,用久了便不再上心。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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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白马探终究还是小看了快斗的造反能力。

「哐当——」

只是几秒钟的没留神,便听楼上传来一声巨响。白马探不以为意地抬了抬头,辨别出声音来源后,脸色大变,一把摔下报纸,也顾不上放下咖啡杯时溅出的那几滴咖啡渍,拔腿往楼上冲去。

「你做了什么——!」

就算是歇斯底里,白马探也把持着风度。他用力推开书房的门,快斗正蹲在房间正中,揉着自己的脚踝。

看到白马探走进,快斗抬起头来,龇着牙朝着白马探笑着:「探,你来得好快啊。」

「……」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房间让白马探平静了些。大概只是快斗摔了一跤吧。这么想着,白马探盯着快斗看了两眼,却发现快斗的笑容里似乎带着几丝心虚的成分。是自己看错了吗?但已经见识过任性天堂神乎其技的人偶制作技巧,白马探已然不敢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狐疑着,转念想到如果是快斗摔倒那么简单,房间里不该发出那样的声响。

睿智的目光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就像是一台精确的扫描仪,将房间里每一件器物都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很快的,白马探发现房间里少了什么。

「……」

好不容易让咖啡镇住的头痛又发作了,白马探按住今天跳个不停的额角。

「我的笔记本电脑呢?」

「……」这回轮到快斗无语了。他慢慢敛起了笑,面上的心虚倒是越来越盛,「探……」

他软软地唤了一声自家主人的名字,也不知怎么做到的,本就细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女孩。

「你的声音怎么回事?」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白马探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快斗认真地眨了眨眼睛,换回自己本来的声音:「博士告诉过我,如果做错事就学女孩子撒娇能让主人心软。」

「……」什么鬼逻辑……「万一主人是女的怎么办?」看着快斗那一头长发,白马探不知不觉又被快斗带歪了重点。

快斗偏了偏脑袋,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时候白马探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冲上来的目的,在快斗再次语出惊人之前,冷下目光盯着他:「不要扯开话题,我的笔记本电脑呢?」

「……」

逃不掉了……装女孩子的声音似乎也没用。果然只能直接推倒吗?

快斗偷偷瞄了白马探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这个勇气。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快斗才慢慢地蜷起右腿,撸起过长的西装裤腿,露出一小截白藕似的小腿。

白马探居高临下地看着快斗有意拖延着的动作,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的,快斗便以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什么叫做「破坏力爆表」。只见快斗拧着自己的小腿转了转,接着……直接从膝关节处将自己的腿拆了下来!

一个上午见识了快斗各种奇葩习性的白马探以为自己已经能够见怪不怪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托了托自己险些脱臼的下巴……

太凶残了。

「你是要拆了自己谢罪吗?」白马探问快斗,毕竟真的拆了,他还是会心疼的。哪怕只是心疼自己的钱。

谁知快斗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瞪了白马探一眼。「你不是问我笔记本去哪里了吗?」他不知按到了拆下来那截小腿的哪处按钮,足底「咻」的一声打开,黑森森的洞口里簌簌落下块状的黑色塑料碎片。砸在木垫板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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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抖了两下,塞满小腿的碎屑终于全部倒了出来。

「喏,你的笔记本电脑在这里。」

快斗说着,抬起头,然后迅速重新垂下……

白马探的眼睛是红色的,火的颜色。平时看到的时候明明是温暖的,此时此刻看上去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闯、祸、了……

高等机器人对这种情况的判断精准无比,更何况任性天堂制作出来的电子宠物们出厂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察言观色。在辨认出主人怒容的第一时间装乖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只不过……有些时候,人和动物还是不同的,所以在效果上,可能也不太一样……

 

该怎么做这个问题在快斗全身回路里转了一周,信号传至大脑内芯片,接着形成动作代码。得到中枢命令,快斗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抱住白马探的小腿一点一点起身。他还来不及把自己的腿装回去,因此就算立起身子,也不过到白马探腰部上方一点的高度。

可怜兮兮的眼睛仰着看了白马探良久,半天不起效,快斗只好把脑袋一低,在白马探身上蹭了起来。

 

他刚一动作,白马探整个人便僵住了。

「你……」

垂下头,快斗的脑袋正顶在自己两腿间,不停晃动着……

是男人都受不了那个部位被突然袭击,更何况是这种轻柔的、小动物似的摩擦。

「停下!」

白马探喝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快斗乖乖停了下来,默默爬远了些,看向白马探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与无辜。

「……」

要说委屈,白马探才真正委屈。电脑被快斗不知用什么手法绞成碎片,还没来得及发火教训这家伙,他居然学小动物蹭人!蹭一蹭也没什么,关键是这个没常识的家伙乱蹭哪里啊!

十七年的涵养还是让白马探成功压制了自己的愤怒。为保自己的生命(或贞操),白马探退后了好几步,站到他认为安全的位置,这才开口道:「为什么要把它弄成这样?」

连责备都是温柔的语气,白马探真是服了自己的好脾气。

快斗似乎也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自己的罪不至死,胆子大了些:「因、因为探上来得太快了。

「……」怪我?白马探挑眉,觉得自己这个表情再维持下去额头上很快就会布满抬头纹,「你摔了我的笔记本和我来得快不快有什么关系?」

刨根问底是侦探的习惯,快斗的掩饰也彻底地掀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不记得了。」快斗撇过头,一不做二不休。

笔记本都已经碎成这样了,就算白马探还想计较什么也无济于事。一台笔记本而已,这对于连全球限量三款的及其人偶都眼睛不眨一下地入手的白马探而言算不了什么。

只是……

「算了,我不常住在这里,电脑里面也只有小时候一些微不足道的案件照片,坏了就坏了吧。」

嘴上这么说,白马探还是心疼着。他所破获的第一个案件被详实地记录在了这台电脑里面,他本想着就算快斗摔坏了电脑,只要保住硬盘,还是可以恢复数据的。就算没想过快斗能破坏得那么彻底。

 

令白马探没有想到的是,快斗竟然听出了自己语句中的惋惜。

将小腿装回去的快斗慢慢起身,走近了扯了扯白马探的衣角,随后右手拇指变形,露出一个USB插口。

「探……」他弱弱地唤道,「硬盘里面的内容我偷偷拷下来了。」

「嗯?」白马探惊讶。

「我觉得照片里的探好棒,就全部复制下来了。」

说话的时候快斗还是有一些做贼心虚的胆怯,却不知白马探听到这话心情霎时便好了起来。

他盯着快斗伸出的手指,看了一会,握了上去。

「喜欢就好好收藏,不要弄丢了。」

「嗯,」快斗用力点头,「探不生我气了吗?」

怎么生气啊?

白马探无奈着,那句「探好棒」太作弊了。他本来就不忍心对快斗发火,听到那句话后,根本就直接忘了气该怎么生。

「不生气了。」他说。握着快斗手指的手紧了紧,「以后弄坏东西不要这么夸张了,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快斗嘿嘿笑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把地板扫干净!」

「好。」白马探让开位置,「你知道扫帚和拖把在哪里吗?」

「不用,」快斗摆摆手,又一次当着白马探的面惊悚地把自己的腿给拆了下来,还举着自己的腿朝白马探扬了扬,「我有这个。」

「……」

接着,白马探便看着快斗将那截小腿放到地上,而那条腿……

俨然是一台小型自动清扫机器人!

 

好一会白马探才收起自己险些脱臼的下巴。原来说明书里所谓的「自带清洁功能」指的是这个……单看笔记本电脑的破碎程度,恐怕还自带绞碎垃圾的功能。

怎么感觉有点危险啊……

白马探思考着,除了电源开关,他还必须找到快斗其他弱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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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找弱点,没想到没多久快斗自己就给暴露了。

午餐白马探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决定自己做。冰箱里塞满了食材,他拎着一条三文鱼的尾巴整只拖出,换来身后一声尖叫。

「!?」以为快斗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白马探迅速回头,可身后空荡荡的,哪还有快斗的身影。

发生了什么?

白马探在心里问着,脑中却想着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补救最多也就挽救一下粉碎性惨剧,便也没怎么着急。

他将鱼放到砧板上,把沾了腥味的手洗干净了才出去找快斗。出了厨房便是餐厅,白马探一眼看到快斗把自己蜷成团躲在餐桌下面。

垂下的桌布只挡住了快斗上半截身子,白马探一头雾水地蹲到他身旁,撩起半截桌布。

「你钻到这里来做什么?」

快斗头也不抬,鸵鸟似的埋在膝盖间,声音虚弱而颤抖:「鱼……」

「鱼?」白马探略一想,「你怕鱼?」

还埋着脑袋的快斗点点头,长而柔软的头发蹭得更乱。

「为什么机器人会怕鱼啊?」白马探觉得哪里都不对。

「设定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快斗愤然,猛一抬头后脑「砰」一声撞上头顶的桌底。然而机器人是感觉不到疼的,撞击不过让他把头垂低了一些,「小哀说总要有怕的才有萌点,然后我就怕鱼了啊!」

「……」

小哀是谁?萌点又是什么鬼东西?白马探的表情持续抽搐着。是他太久没回日本已经理解不了现代年轻人的语言风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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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斗怕鱼是一回事,反正不指望快斗能做出一桌丰盛的饭菜,因此午餐的生鱼片还是没少。

不过毕竟是系统,快斗对「鱼」的害怕仅止于「鱼」,已经开膛破肚片成块状的生鱼片倒没让快斗有什么极端的反应。

 

白马探端着准备好的午餐上桌,快斗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拨弄着遥控器一台一台地切换电视频道。

「想看什么节目?」白马探很自然地坐上了另一个位置。

快斗又换了几个台,觉得没趣,丢掉了遥控器。

白马探抬眼,电视里正在播放世界级魔术师黑羽盗一的魔术表演。那是个令人敬佩的魔术师,他的表演白马探每一场都不会落下。现在只是重播上周的一场在英国的演出,其中将满满一缸的食人鱼变没的手法白马探到现在也还没有想到。

那就再看一次吧。

白马探想着,把一片均匀蘸了酱油和芥末的生鱼片放进口中。没嚼两下,他忽然想起这场表演的关键字是「鱼」!

「唔……」

谨遵「食不言寝不语」的白马探实在做不到含着食物说话,而这时电视上已缓缓垂下一个巨大的,装满了食人鱼的鱼缸。

「啊——!」

看到这一幕的快斗无可厚非地一声惊叫。白马探以为他会逃跑,没想到快斗又一次拆下了自己的小腿。

「!!!」

他要做什么!

惊异之下三文鱼片直接滚下喉咙进了胃里:「快斗你想做什么!」

「干掉它!」

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放着血一般的红光,看得人心下发毛。白马探赶忙拦住他:「等一下!那些鱼很快就会消失!」

「嗯?」

快斗疑惑着回头,被白马探抓着的手明显在发抖。

「不会骗你。」

轻轻的一句,对本该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却是巨大的慰藉。快斗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面上仍带着一丝恐惧。

 

白马探不会骗他。

不出一分钟,便见舞台跳板上的黑羽盗一挺直身体纵身跃入装满食人鱼的巨大玻璃鱼缸里。水花四起,食人鱼闻声而动,身形快得如一道道水底的箭矢,冲向黑羽盗一。

没有血色漫出,反射着银色灯光的鱼身在触碰到黑羽盗一黑色西装的一霎消失,一只接着一只,最后,水中只剩下孤单的一人。

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响起。白马探再看快斗,面色惨白的人偶唇角已扬起一道淡淡的弧度。

「没有骗你吧?」

「好厉害……」快斗感叹,「我想学,这样以后就再也不怕鱼了。」

「……」

童话都是骗人的,魔术亦然。

白马探思索着要不要告诉快斗这个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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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心情大好的快斗欢快地帮白马探把碗筷给洗了。

在快斗进厨房前白马探担心着他会不会卸了小腿把盘子塞进去完事,幸好任性天堂的工程师不是傻子,制造出的机器人也没有想象中……呃,那么机械。

白马探在快斗身后看着他有模有样地清洗着碟子还不忘将餐具放在架子上沥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快斗身上的程式足以让他像个人一样行动,那么为什么他会一出手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绞个粉碎呢?

侦探的大脑远要比一台机器转得迅速,很快的白马探联系起了半小时前在餐厅里快斗的情况——

看到鱼的时候,快斗第一反应是尖叫逃跑。不同的是,面对同样是机械的电视机,快斗动手便不再留情。仔细想来,留在这里的那台电脑还是最原始的配制,如果白马探没有记错,笔记本六分钟后锁屏,其播放的第一幅幻灯片——是热带鱼……

 

┄┅┄┅┄┅┄┅┄°

 

这真是……

猜出了真相的白马探都不知该为自己的电脑惋惜还是该责备自己不认真阅读使用说明就放快斗作乱了。

一头黑线地看着快斗哼着小曲把最后一个碟子放上金属架,白马探拨了拨额前的头发走上前去。

「快斗,」他唤道,顺手帮快斗把围裙解下,「明天我要去江古田高中报到,你想和我一起去上学吗?」

就像任性天堂制作的每一款电子宠物都有一张宠物证明一样,游戏公司根据买家收件地址,为机器人偶配置了一张身份证。

有了身份证明,白马探能轻而易举地让快斗和自己一同入学。

「上学?」对于这个神奇的名词快斗脸上不知是兴奋还是疑惑。偏了偏头,他问,「我可以一起吗?」

会这样问,就是同意了。

白马探把解下的围裙挂到墙上,翻身揉了揉快斗软软的长发:「交给我就可以了,不过下午得先把你的头发剪了。」

「那现在做什么?」

「睡午觉。」白马探干干脆脆地给出了答案。被快斗折腾了一个上午,外加在飞机上的十个小时,说不会累都是假的。「快斗要一起来吗?」

本以为快斗会以自己是机器人为由拒绝,不想快斗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之后点了点头,表情还有些期待:「一起睡吗?」

「呃……」白马宅里空房间很多,腾出一间给快斗不是难事。可他真么一问,白马探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明明是自己说的「一起」,如果快斗是个人,肯定明白那个「一起」指的是什么,但机器人就不同了,他们的思考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

要解释不是做不到,最多麻烦一些,多非点口舌。

但解释的话刚涌上白马探喉间,他便将之咽了下去。

出口变成一句「是啊,走吗」,白马探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一转头看到快斗笑嘻嘻的已经凑了上来:「好。」他应着,先一步跑上了楼梯,「探的房间是三楼转角那一间吗?我刚才溜进去看过了。」

「……」

几小时的相处白马探已经清楚就算自己无语不说话,只要表情正常,快斗都不会有什么特别反应。默默地跟了上去,白马探拉住快斗过长的袖子让他停步,接着把他拖到自己身旁:「时间还早,不用跑。」

 

┄┅┄┅┄┅┄┅┄°

 

一觉醒来看到自己枕边睡着一个人着实能吓人一跳,尤其那人还长发飘飘。

白马探险些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从被窝里跳起来,但不一会,他就反应过来了——就在今天,他的家里多了一名成员。

 

慢慢稳下心跳,白马探情不自禁地就伸手去揉了揉快斗的头发。

被窝温暖,捂得快斗连发顶都有些热。柔软的头发绝非人造纤维制成,摸起来和真人的相差无几,十分舒服。

感应到来自主人的触碰,快斗低低呢喃了一声悠悠转醒。

「早上好啊……探……」

大概是被系统的设定框糊涂了,枕边人那句「早上好」弄得白马探有些想笑。他捏了捏快斗被捂得热乎乎的脸蛋,坐了起来。

「不是早上,是下午啊,快斗。」

话一出口,白马探被自己语气里满满的宠溺吓了一跳。

他缩回手轻轻掩嘴,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唇瓣,几乎和快斗的脸颊一样的触感。这么想着,白马探完全忘了自己为什么收回手,重新又把手伸前去捏了快斗一把。

唔……手感真好。

 

毕竟是机器人,就算被这么蹂躏也没什么感觉。

快斗的睡眠机制类似于计算机待机,一点风吹草动容易醒来。不同的是快斗可以自行控制是否清醒,而清醒的过程倒和人类相似,但说穿了,就是刚开机卡了的状态。

这个时候的快斗温顺无比。他跟着白马探一道坐起,眼睛还睁不开,伸手去揉的时候被白马探捏在脸上的手挡了一下,于是迷迷糊糊地抬了另一只手,搭配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模样甚是可爱。

「下午好……」

虽说还未清醒,快斗却不忘补充这句。

白马探对这么可爱的系统强制设定没有半点意见,看到快斗这副模样,他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把快斗重新哄睡了再叫醒一次的想法。可惜侦探的理智在这个时候煞风景地提示他下午还有事没做完。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十五点零三分二十四秒,他的生物钟就算经历了九小时的时差依然精准无比。

「该起床了。」白马探道,「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发型呢?」

「帅气的。」

这种回答显然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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